5月31日,是美国伟大诗人沃尔特·惠特曼诞辰189年的日子。让我们跟随笔者的脚步,去新泽西州走一走,探源在诗歌史上有着重大影响的《草叶集》“生长”出来的地方。
驱车前往与费城隔河相望的新泽西州肯登镇(Camden),我得承认,心情类似朝圣——我去寻访诗人沃尔特·惠特曼的故居。
惠特曼写了一本《草叶集》,无数次重版,每一次他都增添新作品,从开始的12首无韵自由诗,最后变成一厚册。初版只印了795册,他自己背着到处推销也卖不出去,至今天还有150本被密藏在银行金库,据说每本价值4万美元。
此行,我带上了自己珍藏的1978年重印的中文版《草叶集选》,朴素的葱绿封面如芊芊如茵的草坪,三道弧线以更浅的翡色勾出,像几缕嫩草在风中摇曳。打开诗集,《我听见美洲歌唱》、《我歌唱带电的肉体》、《大路之歌》……气势磅礴。如果根据内容来设计封面,色调其实该是橙黄棕紫,烘托灼灼逼人的猩红———惠特曼心目中的草叶,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的草叶,是最广大、最普通的生命,自由自在、多姿多彩地伸展。
来到美国最伟大的诗人住过的街区,却感到一丝悲凉:墙上布满涂鸦,路面尽是坑洞。惠特曼在这个镇住了19年,前11年跟他弟弟乔治一家住,弟弟退休后家里迁到乡下,他不愿离开,花了1750美元,在附近的米可街买了平生唯一一幢属于自己的两层楼,住到去世。米可街上今天成了宽阔的马丁大道,惠特曼的灰色故居尚在,夹在左右两幢三层红砖房当中,显得“鸡立鹤群”。
故居里书不多,多是他的房客兼管家戴维斯太太的,惠特曼本人的藏书都被当成宝贝送进位于华盛顿的美国国会图书馆供奉了。各种版本的《草叶集》琳琅满目。客厅靠窗放着一张老式摇椅,据称惠特曼写作时最喜欢坐在这张摇椅上冥想遐思,膝盖上放一本拍纸簿,随写随扔到地下——这些记录灵感电光石火的纸片,已搜集到1000多片。
吸引我的是挂满四壁的照片。100多年前一个人能留下这么多照片,算是难得。我直奔那幅经典的惠特曼画像,他的诗集初版时用的就是这张肖像画,它也印在我的《草叶集》中文版扉页:那男子,留着一撮胡子,头上歪戴黑色宽边帽,左手插在粗布长裤口袋里,右手漫不经心地搭在腰际,神态桀骜不驯。让我感觉到他安于、乐于当一介普通草民的气质——“草叶”,此之谓也。
在这位伟大诗人的字里行间,多次提到了草叶。草叶象征着一切平凡、普通的东西和平凡的普通人。 一百多年的岁月流淌过去,如今,当我站在极其“平民”的惠特曼故居面前,感受到的平民气质却有着非凡的传世力量,就如同诗里写的那样:
“我将我自己遗赠给泥土,
然后再从我所爱的草叶中生长出来,
假使你要再见到我,
就请在你的鞋底下找寻吧
……”(高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