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侨网消息:郑洁,青年钢琴演奏家。毕业于德国国立慕尼黑音乐与戏剧学院,获欧洲最高演奏家文凭——钢琴演奏博士学位。现任教于宁波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
6岁,开始弹上了钢琴
1987年,郑洁6岁,她开始弹上了钢琴。
音乐有时候真的是需要一种天赋的。5岁的时候,郑洁的玩具堆里有了一架很小的电子琴,琴键也就十来个吧。从幼儿园回来,郑洁就用她小小的食指在琴键上“寻找”音符,她把幼儿园听到的歌曲试着在玩具电子琴上弹奏出来。她就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找”,觉得位置对了,就“找”下一个音符,然后把这些音符连贯地弹一遍,于是旋律就出来了。小女孩自得其乐的游戏,在父母和邻居的眼里却不同凡响——天赋呀!这样聪明的孩子不去学弹琴,可惜呀。
于是父母带她到群艺馆去学电子琴演奏。郑洁说,现在想起来,学琴是父母给我的一份终生礼物。
郑洁平时胆小,在公园里玩耍什么的都显得怯生生,惟独弹上了琴,胆子就大了,一点都不怵,发挥得相当出色。
电子琴老师陈婷婷说了,这孩子这样有天赋,可以让她学弹钢琴的。
1987年,钢琴对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还是显得有点奢侈的,但是既然老师提议了,父母就得全力以赴。每个星期天,郑洁的父母是这样分工的,母亲背电子琴、提饭盒,父亲带女儿,两辆自行车载着梦想和希望从家里出发了。上午在群艺馆学电子琴,中午3人对付着把自己带的盒饭吃了,下午父母带着女儿到永寿街一户有钢琴的人家家里去练琴。
这年年底,父母咬咬牙给小郑洁买了一台钢琴。她当时的家就在现在宁波大剧院那个位置,5楼,是顶楼,楼梯很狭窄,钢琴无法搬上来。后来搬运的人想出了一个法子,从阳台上吊上来。当钢琴从阳台上缓缓地放下的那一刻,小郑洁有一种喜从天降的感觉,高兴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八九岁的时候,郑洁在学琴时有时候会走神,喜欢摆弄一下漂亮的小衣裙,老师说:“秀才不怕衣衫破,就怕肚里没有货。”郑洁说,那个时候老师一定有过很多教诲,但是就是对这句话印象深刻,并且一直铭记在心中。
1989年,浙江省第一届少儿钢琴比赛在宁波举行。在老师心目中,郑洁是宁波参赛选手中的“一号种子”。郑洁在比赛中也很自信,她有一种把脑海里储存的音符倾泻而出的渴望。不料,郑洁酣畅淋漓的表演并没有得到评委的首肯。比赛共两轮,郑洁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在父亲的要求下,郑洁耐着性子在台下继续观看小琴童们比赛,她紧盯台上的眼睛显得特别晶莹,因为她的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郑洁很纳闷,教郑洁弹琴的“钢琴奶奶”林元宁也很纳闷。林老师把郑洁带到评委之一——上海音乐学院钢琴教授郑曙星那里,让郑洁单独弹给郑教授听。郑教授仔细听了郑洁的演奏,认为这孩子音乐天赋好,基本功也不错,就是弹奏速度没有控制好,致使许多声音含糊带过。郑教授还说,她非常喜欢郑洁的灵性,愿意收她为徒。
事后想想,这倒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际遇和转折。从此,郑洁的眼前,打开了一个新的钢琴世界的窗口。
16岁,在上海音乐学院附中
16岁,花季少女郑洁,在经过最初的陶醉和分神之后,慢慢变得沉稳和成熟起来,她的琴艺也在不断提升。
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初中与高中是衔接在一起的。郑洁是1993年考入这所令许多音乐学子向往的学校的,但这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如果专业水平下降或者文化课数次不及格,也是会被退学的。郑洁刚考入上海音乐学院附中的时候,的确有过短暂的陶醉,她似乎也有充分的理由陶醉——她的绝大部分同学都是从音乐学院的附小
升上来的,像她这样外地学生过五关斩六将地突破重围考进来,纯粹属于凤毛麟角。上海又是一个大都市,有许多吸引人注意力的地方,这难免会使刚刚进入这个城市的人分神。
到现在,郑洁还在暗暗检讨,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有所松懈了。在琴房练习曲子的时候她偷偷地看琼瑶小说,曲子照弹不误,小说也照看不误;或者边弹曲子边与偷偷串琴房的同学聊天。郑洁说,那时实在幼稚,把演奏当成了熟能生巧的事情。其实钢琴是要用心演奏的,心不在焉,曲子就没有灵魂了。
好在,郑洁很快地把握了自己。在深夜,有时候她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与上海这座城市的最初联系,这其中的艰辛会让她感慨万千。她在想,如果自己的成绩下滑了,既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父母。
在考入上海音乐学院附中之前,几乎每三个星期天一次,她和父亲奔波在宁波与上海之间,这样的奔波持续了四年。
由于当时的交通条件限制,上海对宁波来说还是显得有点遥远。坐火车去,车票不好买,班次又不理想,只能偶尔为之。最好的选择是坐轮船去,能在船上休息一个晚上。但是,轮船票更加紧张。托亲朋好友排队买船票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即使乘上了轮船,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意外的事情偶有发生。譬如有一次,因为大雾的原因,轮船途中抛锚,星期六晚上上的船,到上海已经是星期一早晨了,早已错过了预先约定的授课时间。还有几次,赶到郑曙星教授家里,郑教授家里没人。原来郑教授的爱人病了,她陪爱人去了医院,无法正常授课了,他们也就只好返回了。 郑洁说,我内心是很感谢我的父母的,是他们的坚持成就了我现在的成功。如果父亲在奔波于宁波与上海之间因为有这么多的波折而放弃了,那就是功亏一篑了。况且,对当时的父母来说,我在钢琴演奏上到底有没有出息,的确还是个未知数。
其实,郑洁的父亲在当时扮演的角色并不仅仅是一个有恒心有毅力的家长,他还充当着一个“编外的助理教师”。老师授课的时间很短,说些最要紧的东西。郑洁的父亲就买来相关书籍,把老师说的东西细化、具体化,帮助郑洁理解。纯音乐方面,郑洁的父亲帮不上忙,他就从激发郑洁的兴趣入手,在郑洁练琴的时候给她摄像,让她有一种在舞台上演奏有电视台录像的感觉。郑洁的父亲还买了很多音乐会碟片,让郑洁观看,陶冶她对音乐更深层次的情趣。
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上海音乐学院的寝室里,郑洁每当想到这些,她就会在心里默默地说,父亲,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26岁,身在宁大却会想起许多在德国的往事
同样是大学校园,风情迥异,但不变的是郑洁对钢琴演奏的痴迷。郑洁现在主要是给学生上艺术欣赏课,她完全可以通过电化教学的手段让学生欣赏碟片里的世界名曲,然后进行讲解。但是很多时候,郑洁是用自己的弹奏来演绎世界名曲的,她想让学生感受到音乐世界现场交流的特殊魅力。
郑洁喜欢钢琴,她认同这样的看法:“钢琴是乐器之王,正因为它有着极为丰富的表现力,所以能给听众许许多多想象的空间。”她希望更多的人能了解钢琴,喜欢钢琴。
在德国取得了钢琴演奏博士学位之后,郑洁面临着多种选择。一种是做职业的演奏家,通过经纪人,在世界各地巡回演出。可是这样的日子对一位女性来说有点累,对自己家人来说也显得有些自私——因为无法经常地回家看看。留校当老师教授钢琴课也是一种选择。但是郑洁想,既然教授钢琴课,为什么不回到祖国、回到家乡?那里的孩子也需要有人来点拨呀。
所以当一些朋友听说她要回来,都有意无意地流露出惋惜之情的时候,郑洁笑着说,我不回来才是不可思议。这里是我的家乡,有我的亲人,还有那么多喜欢钢琴的孩子,我为什么不回来?
所以当通利琴行的小琴童到繁景社区与居民搞联欢的时候,她不但乐意随行,而且她会把她多年用心体会的乐曲悉心地演奏给社区的孩子和居民听。她说:“我要让更多的孩子、更多的人享受高雅的艺术。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十分高兴地去跟更多的琴童和老百姓分享音乐在我心中的感受,让他们了解音乐并不是那么高深莫测的,它可以令我们每个人生活得更滋润﹑幸福。”
身在宁大校园,郑洁也会想起在德国读书的一些往事,毕竟她在那里生活、学习了6年。
1999年她去德国也是有一点风险的,因为她放弃了在上海音乐学院求学的机会,万一去了那里没有考取又灰溜溜地回来,那会是一种什么滋味?好在郑洁功底扎实,结果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慕尼黑音乐与戏剧学院。这样,她在德国一呆就是6年,前四年是本硕连读,后两年是读博士学位。这6年工夫,在简历上只是增添了这样几行字:获第三届德国慕尼黑国际青年钢琴比赛第一名,获第六届意大利Seiler国际钢琴比赛第一名,获2004年德国汉诺威肖邦基金会奖,获第十九届意大利Citta di Marsala国际钢琴比赛第二名,获2005年YAMAHA欧洲钢琴基金会奖。但其中付出的艰辛和努力,说出来也许能够写成一本书。
郑洁在德国打过三种工。最早一份工作是到面包房做面包。这份工作需要在凌晨4点钟一过就起床。为了不让自己睡过头,郑洁在床头摆了三个闹钟。德国人向来以严谨出名,如果你迟到了,也就意味着你失去了这份工作。当时,郑洁刚到德国,她用家里带来的生活费在当地买了一架钢琴,她下半年的开支已经预支了,不打工就无法维持生计了。这样艰辛的打工生涯将近持续了一年。后来,郑洁还当过大剧院的检票员和领座员。对这份工作,郑洁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演出开始以后,她可以免费欣赏大师的演奏,仿佛在聆听一堂公开的音乐课。再后来,郑洁小有名气了,她的打工方式也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以教师的身份个对个地教授孩子钢琴课,这些小琴童既有华人的孩子,也有外国小朋友。这份工作对郑洁来说是驾轻就熟,收入也相对丰厚一些。
但是,打工仅仅是维持生计的手段,她到德国来是为了完成学业的呀。导师一周给她上一次课。但外国大学的教学方式与国内有所不同,导师也会帮助你分析乐谱,并且说得很仔细很透彻,但仅仅是乐谱中的一小段,其余的乐谱段就要靠你自己琢磨自己感悟了。他们更多的是跟你聊音乐,让你自觉自愿地用心体验音乐。到了郑洁这样的层次,仅仅把技术表现得无懈可击已经不够,演奏是二度创作,演奏需要深度和感染力,需要显示自己的见解和个性。于是,除了打工,郑洁把大量时间都花在了体验生活和感悟音乐上,以及有所感悟以后反复地弹奏。不过郑洁说:“打工也是体验生活,虽然因此损失了不少练琴的时间,但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如果没有这样的经历,我的音乐将会缺少许多生命力和感染力。”
那个时候,真是对人的悟性以及毅力还有体力的一种考验。一套参赛的曲目有若干首不同风格、不同难度的曲子组成,演奏时间大概是70分钟。比赛通常要经过三四轮,你就得准备三四套参赛曲目。把这些曲目过一遍,就需要三四个小时。把这些曲目弹得出神入化,让评委们为你投上珍贵的一票,那又得花多少时间?
站在宁大校园的郑洁,很庆幸自己挺过来了。当时博士学位评审的时候,有8个评委,通过的标准是所有的评委都要打出满分。
钢琴演奏博士——这个称号对郑洁来说,既是一种荣誉,也是一份责任。她热切期待着宁波大学音乐学院的成立,希望能让更多的学生有机会在自家门口念上音乐学院,然后渐渐进入音乐艺术圣洁的殿堂。(宁波市侨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