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至31日,在甘肃兰州是秦腔艺术欢唱的时刻。在这里举行的2008西北五省区秦腔艺术节上,来自陕西、甘肃、青海、宁夏、新疆西北五省区的文艺表演团体演出了9台剧目,展示出西北五省区秦腔艺术近两年的发展水平;来自北京和西北各省区的戏剧界专家和学者,从不同角度对秦腔的生存与发展畅谈了各自见解。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成熟于明、广播于清,堪称梆子腔鼻祖,广泛流传于西北五省区的古老剧种秦腔,历经漫长历史岁月洗礼后,今天面对现代文明以及都市文明的侵蚀,该如何“强身健体”,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这是大家避不开的话题。
没钱,不干事也不成
戏剧梅花奖得主、有着秦腔“四大名旦”之誉的柳萍,是银川市秦腔剧团团长,她领衔主演的新编秦腔历史剧《庄妃与多尔衮》受到好评。舞台上,她光彩照人,刻画的人物形象活灵活现;舞台下,她露出疲惫的倦容。
身为一团之长,她不仅要为剧团的生存盘算、奔波,还要为剧团的发展谋划、权衡。尽管一些戏曲团体为谋生存改演歌舞,但她坚持剧团以演秦腔为主,这意味着她要带着团队去条件艰苦的农村,住在庙里打草铺,在露天的野台子上演出,即使在台上冻得直打哆嗦也要坚持!当了7年的团长,柳萍坦言有太多的心酸经历,但她仍放出“谁笑到最后谁最好”的豪言壮语,她坚信秦腔不会消亡,他们的坚守会有回报。
谈及排演《庄妃与多尔衮》,柳萍透露是自己借了45万元、抱着“大不了卖房子”的决心投排的:“那是前年,剧团的账面上只有2万元,我揣着2000元定金到上海请人帮助改本子……”柳萍说,筹钱难,排练难,演出也难——租用的排练场地没有暖气设备,演员们只能在零下20多摄氏度的恶劣环境下排练;此次来兰州参加秦腔艺术节是《庄妃与多尔衮》诞生后的第二场演出,之前只在今年4月演出了首场,还是武警部队给了一定支持、市文化局给了一定经费才得以实现。
柳萍明白,面对演出市场,秦腔还很无奈,如果单纯按照以销定产,《庄妃与多尔衮》等剧目可能难以呈现于舞台,那么,秦腔艺术的传承怎么办?对此,痴心于秦腔艺术的柳萍说:“没有钱,不干事也不成,作为文艺表演团体,没有剧目就没有生命力,必须要克服困难进行艺术生产。”
创新,秦腔“吼”中求变
当今秦腔艺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银川市秦腔剧团类似,西北五省区秦腔艺术团体的演出市场现状并不尽如人意。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秦腔艺术家们会停止艺术上的传承与探索。《大河情》主体声腔的创作让人耳目一新;《程婴救孤》音乐唱腔设计合理,演员注重演唱情绪、演唱人物;《曹操与杨修》中西北花脸王张兰秦的唱念显现出个性特点;《大爱无言》表现出作者对现实生活的深刻观察……
此次秦腔艺术节期间举办的第二届中国秦腔发展兰州论坛上,戏剧界的专家和学者们更为秦腔在当代的发展出谋划策,而其中一大热点话题还是秦腔如何迎合现在观众审美和欣赏心理进行创新。
“秦腔自古就有革新的传统,秦腔之所以流传千年,就是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不断地变。”戏曲理论家王安葵认为,当下有很多秦腔剧目革新失败的例子,但并不代表继承与发展对立,而是辩证统一的。革新不是无知者无畏的革新,是文化人经过深思熟虑的一种有效的文化积累。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副所长贾志刚说:“近代戏剧在这100年都在变,没有一刻不在变。近代戏剧的变革是全方位的,近代也是戏剧达到登峰造极的时代。”
中国剧协分党组书记董伟表示,创新是对传统局限的超越,在秦腔艺术的发展问题上,既要尊重传统又不能固守传统,只有创新才是对传统更好的继承,只要坚持这一点,坚信经过不懈努力,秦腔艺术在西北乃至在全国,一定会不断发展,更加繁荣。
独到的风格和韵味是秦腔赖以存在的根本,秦腔的演唱风格粗犷豪放,慷慨激越,故而有人认为,不“吼”不是秦腔。然而,时代在发展,今天的秦腔又如何开“吼”呢?戏剧评论家周育德说:“传统是要变的,而且非变不可,一些传统性的秦腔佳作在创作之初很有魅力,但如今不一定会受到人们追捧,尤其是年轻观众。我们常说‘吼’秦腔,但‘吼’字用于当代的秦腔,已经不再适合,‘吼’也在变,要把‘吼’变得更科学。现在,农村请戏班也会首选知名的现代戏。从这一点不难看出,观众需要关注现实、传达老百姓心声的好东西。因此,无论是历史还是现实题材的戏剧,都要面向现实,传递现代声音,这是秦腔艺术的一条活路。题材不决定一切问题,历史题材同样可以与现实沟通,就像秦腔版的《曹操与杨修》就做到了贯穿古今。”
戏剧评论家季国平认为,秦腔如何开“吼”的关键还是继承和发展的问题。在经济全球化、文化多元化的背景下,应该保持戏曲的独特性和剧种的多样性,但现在存在许多认识和创作实践上的误区:一是同化。从语言(剧本)、舞美到表演、音乐等,盲目地融入其他舞台艺术,丢失了自己的面貌和剧种的风格。二是自鄙。以为传统戏曲落后于时代,落后于西方话剧、音乐剧等舞台艺术,去程式化和行当化,结果也就是去戏曲化。三是自大。有的主创人员并不真正懂得戏曲,自以为是,却妄言“创新”,由此而产生的剧目只能是不伦不类的“四不像”。
季国平直言不讳地指出,他并不担心西方文化和当代娱乐对戏曲的冲击,担心的是戏曲包括秦腔的自我迷失,这是一种戏曲的慢性自杀,更可怕。这些问题在当下比较突出,为此要引起戏曲工作者和主管文化领导的警醒。(隗瑞艳)